臭肚仔（象魚）

文/林文華

　　吃過象魚薑絲湯嗎？沒吃過？喔，落伍啦！

　　是的，由於養殖技術的精進，此俗稱臭肚仔的桌上珍品，在台灣已經隨時隨處都有得吃，而且還是活跳現煮的。

　　印象中，說到象魚就想到基隆，難不成只有北台灣才產象魚嗎？其實不然，由於象魚喜歡生活於岩礁海岸，故可以說全島都有，只不過北部象魚較為出名罷了。說個簡單一點，就是比較好吃啦。這與此地象魚的飲食環境有關，且偏冷地區所孕育出來的魚兒，油脂較豐富n，口感較好。於基隆長大的養殖專家薛吳凌回憶說，釣象魚是兒時無法忘懷的玩樂活動，當時海邊象魚多得不得了，魚鉤入海隨意一拉就有小象魚，感覺上眼前大海好似充滿生命，擁有無限的資源。當有客人來訪時，大人們就會帶著裝備潛水一番，而豐盛熱情的一餐就這麼解決了。每逢漁船載著滿滿魚穫歸來，一大堆無意上船的小臭肚就讓大人們往全村街坊分送完畢，這些新鮮亮麗的象魚苗將馬上被填入玻璃瓶中加鹽醃製，這就是聞名的「加冬仔」，是漁民們送人用的高尚禮物。　　如今魚源嚴重枯竭，要吃象魚就只能依靠養殖。一般人的印象，養殖漁業是南部地層下陷的禍首。其實這個黑鍋可背大了，此一誤解有必要澄清。事實上，養殖業者所抽取的地下水和工業用水的抽取量比較起來，可就小巫見大巫。況且，養殖業對淡水的需求不是很大，南部很多地方，在海邊就擁有豐富的淡水資源；雨季時，有些地方還會冒出湧泉，這些都是養殖的重要用水。因為抽的是海邊的水，故「地層下陷」根本就與養殖用淡水無關。建議政府要面對問題，趕緊把所有可用的淡水資源找出來，認真做好整體用水規劃，才不會發生集中取用地下水，造成土地「急性」淪陷。

　　傳統養殖的管理較為麻煩，魚塭內生態得費心關注，為了讓水質穩定，勢必使用淡水讓藻類維持平衡狀態；相反的，推廣純海水養殖好處多多，使用直接抽進乾淨的海水，可以高密度養殖，而且管理輕鬆，何樂而不為。

　　每年五六月開始為象魚適當養殖期，因這時才有大量魚苗。養殖業自組的聯誼會，於養殖期前先交換去年度的養殖心得，此協調模式值得讚許。正常飼養者約三四個月可以賣完成魚，但因各家飼養方法及養殖管理技術的差異，或靠飼養技巧調節，可以錯開上市腳步，故甚少聽說因為一窩峰上市而敗市的問題。魚塭亦可採輪作，當養畢象魚，池子並未閒置，通常曝曬一個月後，接著就可以養殖冬季漁產品，如班節蝦等。

　　臭肚？真的臭嗎？沒錯，我們都知道，草食性動物的特徵之一為腸子很長，臭肚魚自然不例外，腸子中所殘存的食物較多較久，容易因為發酵而變臭，此為象魚俗名的由來。

　　以前漁村小朋友們或許會納悶，為什麼都只釣到小象魚呢？大人們卻可以釣到大象魚？是的，小象魚出生後其實是吃動物性食物，即一些浮游小生物，但象魚長大後吃的卻習慣改變了，改食藻類，而且會游出海，所以想釣一斤以上的象魚就得靠藻類餌囉。可愛吧，象魚還是蠻有個性的。

　　釣象魚的朋友大多都有痛楚的經驗，一不小心被硬又尖的魚鰭螫到後，那種痛實在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，原因是那蛋白質性毒素所引起。不過烹調後毒性即遭分解，放心吃吧，沒問題的啦。殺象魚時除了得特別小心魚鰭外，其膽囊萬萬不可弄破，並小心摘除，否則煮後嘿嘿……

　　就在這短短的幾年，魚兒迅速消失了，漂亮的海邊變成大量的水泥作品，聽說這叫做「地方建設」。海水變色變味了，雖然漁人們對海的感情依舊，但是經過經濟奇蹟的洗禮後，再也喚不回漁村熱鬧歡愉的景象。人類揮霍無度的捕撈，任何小魚棲息處所都不放過，我們所得到的是大海無言的抗議。

　　年輕養殖專家薛吳凌面對家鄉的巨變，感慨萬千。現在要吃到加冬仔也只能靠想像，因為準備養殖的象魚苗，岸邊價約兩塊半，已經變成奢侈品了。但是，就保育的觀點，象魚苗本來就不該是人類的食品。反觀日本，只顧保留自己的海資源，吃的卻是台灣的碯仔魚，而我們還自喜認為是賺外匯。類似的例子太多太多了，到處見得到的是表象的經濟成長。我們沒有法令嗎？不是的，大家應該檢討法令是否訂得合理，能否執行？不是一味禁絕就可以解決問題，漁民生計也要兼顧呀。

　　只要痛下決心，沒有做不好的保育，就魚源方面，呼籲政府儘早找出各種魚的魚期，明確訂定禁止捕撈的時期，與不可捕撈的區域，好讓漁民們嚴格遵守捕撈規則。